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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溪雪未再分给沈家兄妹那边半分眼神。
那些嫡庶暗涌、刻意挑拨的闲言,于她而言,不过是掠过耳畔的穿堂风,不值一顾。
她径直起身,绯色的裙裾如静水微澜,在满室或明或暗的视线交织中,步态从容地走向讲堂前方那方高出地面的讲台。
阳光透过高窗,恰好落在紫檀木的讲台边缘,将那套半旧的青瓷笔洗、一方墨迹已沁入肌理的端砚、两支笔锋略显毛糙却打理干净的兼毫湖笔,照得清清楚楚。
众目睽睽之下,她伸出手,指尖平稳,没有半分迟疑,便那样自然而然地将整套夫子惯用的文房器具,连同那方沉甸甸的旧砚,一并端了起来。
动作流畅得仿佛她只是取回自己暂放于此的物件。
“她——她这是要做什么?”
满堂寂静,连呼吸声都似乎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给掐断了。
“镜公主她疯了吧?”
“连夫子的东西,她都敢拿。”
沈念张着嘴,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僵住,化为错愕;其他人或瞠目,或蹙眉,或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色。
棠溪雪却恍若未觉,端着那套战利品,转身,步下讲台的矮阶,在无数道目光的灼烤下,走回裴砚川那位于角落略显寒酸的案几旁。
“用这个。”
她将手中器物轻轻搁在他面前陈旧的桌面上,声音平淡无波。
这套笔墨砚台显然已陪伴夫子度过不少春秋,边角有日常摩挲出的温润光泽,砚池内残留着洗刷不净的淡墨痕,笔杆上也烙着岁月的细微划痕。
然而,即便是这般旧物,其质地、工艺与那股沉淀的书卷气,也远胜于裴砚川案头那几样简陋得近乎粗粝的文具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裴砚川几乎是惊得从座位上微微弹起,又强自按捺住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夫子用的……”
他抬眼望向棠溪雪,眼底写满了震撼与无措。
他家这位殿下……当真是麟台头号刺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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