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都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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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我爸的圆桌上了新的家居专题。

不是周聿白家的那本杂志。

是另一家主打生活方式的刊物。

他们找到我爸，想拍一期老木匠和圆桌的故事。

我爸一开始不肯，说自己普通人，没什么好拍。

我妈也紧张，问我：“我们不上镜吧？”

我握住她的手：“妈，这次你坐中间。”

拍摄那天，圆桌摆在院子中央。

桌上有鸡汤，有炒青菜，有我爸腌的小萝卜。

摄影师问我爸，为什么一定要做圆桌。

我爸搓了搓手，像在周家客厅那样局促了一下。

可这次没有人催他让开，也没有人把他的东西拿走。

我妈在旁边小声提醒：“你就照实说。”

我爸想了想，说：“方桌有主位，圆桌没有。家里人围着吃饭，谁都不用坐边上。”

摄影师听完，沉默了两秒，才让助理把这句话记下来。

摄影师说：“这样很好，这才像真的家。”

专题发布那天，热度很高。

标题是：一张圆桌里的家。

评论区很多人夸我爸手艺好，也有人认出了我。

她就是之前暖房宴那个太太吧？

下面有人回：现在不是太太了，是女儿。

我看着那条评论，笑了一下。周聿白也看见了。

他来找我时，我正帮我爸搬木料。

他站在院门口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，一看就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来的。

我爸看见他，没有说话。

我妈也只是把热水壶放回桌上。

周聿白走到我面前，喊了声：“南枝。”

我放下木料：“有事？”

他看向院子中央那张圆桌。

“我看到专题了，拍得很好。”

我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他沉默很久，才说：“当初如果我没有撤掉它，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？”

我看着他：“会。”

他怔住，我说：“问题不是你撤了一张桌子，是你知道它是谁送来的，还是撤了。”

周聿白的脸白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能说出话。

我继续说：“你知道我爸妈坐五个小时大巴来，知道那是我妈给新家准备的第一顿饭，也知道那张桌子是我爸亲手打的。”

“你更知道，我会难过。”

“可你还是觉得，拍摄更重要，周家的体面更重要，嘉宁的狗更适合入镜。”

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院子里有人喊我妈：“嫂子，汤好了没？”

我妈忙应了一声，我爸招呼邻居坐下。

圆桌边很快坐满了人，也有人给我留了位置。

周聿白忽然拉住我，动作很轻：“南枝，我现在知道家是什么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他的手，然后把手抽回来。

“太晚了。”他眼眶红得厉害，又说：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
我说：“那以后别再让别人站到镜头外了。”

说完，我走回圆桌边。

我妈给我盛了一碗汤。

我爸把筷子递给我。

周聿白站在院门外。

他没有走，也没有再进来。

桌边没有他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