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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珩翊不知道,他也从没问过。
我把和离书折好,放进信封,搁在枕边。
现在还不到递出去的时候。
在那之前,我得先办一件事。
明日是宗祠补录族谱的日子。
我的孩子被记在第二,温氏的孩子记作嫡长。
这件事,我拦不住,但我能让这本族谱,从此和我们母子再无干系。
我吹灭了灯。
黑暗里,隔壁隐约传来温氏院子里的笑声。
大约是萧珩翊过去了。
这个时辰,他从来不来我这边。
从前也不常来。
只有一次,萧晏发高热,我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等府医,廊下的灯笼都灭了,满院子只剩一盏。
他从温氏那边回来,路过我院门口,脚步停了一下。
没进来。
第二天,他让人送了一盒上等燕窝来,搁在门房,连句话都没带。
燕窝这种东西,温氏那边每日都有,是按月从库里支的。
我只收到过那一盒。
这些事,从前我都压着不去想。
我总替他找理由。
师徒之间本就君子之交,他性子冷淡,不善表达。
他到底年少,又是侯爷,脸面上放不下,慢慢总会好的。
六年了。
也该够了。
窗外起了风。
我听见萧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咕哝了一声“娘亲”,又沉沉睡过去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,先去宗祠。
天不亮,喜鹊就来回话。
“夫人,温夫人那边的嬷嬷来问,今日宗祠补录,两位小公子的新衣是一起裁的,温夫人的意思是让小公子们穿一样的去。”
我正给萧晏梳头,手里捏着一根细绳。
温氏想得周到。
两个孩子穿一模一样站在宗祠里,旁人便只看得见排序,看不见嫡庶。
“萧晏穿自己的。”
喜鹊应了一声,又低声道:“夫人,温夫人还说,今日宗族长辈都来观礼,想请夫人坐在她旁边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进府六年间,宗族宴席上我坐的一直是主位。
我放下梳子,给萧晏系好衣带。
“那套衣裳不必接,谁送来的,让谁拿回去。”
喜鹊低头应下。
萧晏仰着脸问我:“娘亲,今天去哪里?”
“去祠堂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把你的名字写进家里的册子上。”
他想了想:“爹爹也去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萧晏便不再问了。
他从很早以前就学会了这件事。
凡是和爹爹有关的问题,只要我停顿超过一息,他就自己把话收回去。
三岁的孩子,已经懂得了很多。
祠堂门口,宗族的几位长辈已经到了。
萧珩翊穿了一身玄青常服,立在廊下,温氏站在他身后半步,牵着她的儿子萧显。
萧显穿着簇新的锦袍,衣襟上绣着金线麒麟纹,是今年侯府特意从江南织造局订的料子。
萧晏穿的是我亲手缝的青布小袄,干净整齐,没有麒麟纹。
我带着萧晏走过去。
萧珩翊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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