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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方其安诵经的最后一日,我照旧上了三炷香,火星在香灰中若隐若现,我看了许久,直到香燃完,我才走出了殿门。
筑兰宫的宫女被裁减了一半,如今留下的都是些生面孔,我不想说话,她们也不敢凑上前来。
我在廊下吹了许久的风,最后随手召来了一个宫女,告诉她今日的晚膳要安排得丰盛一些。
她弓着腰,道了声是,又乖巧退下了。
我虽被禁足,却没被薄待,晚间的膳食送来后,倒也扎扎实实地摆了一桌子。
夜里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月亮,今儿是八月十四,月亮已经圆了。
若中秋是大团圆,今日就算是小团圆吧。
我告诉众人都不必留下伺候,等人zouguang了,我便关上了房门,坐到了桌边。
桌上被我摆上了许多个空碗和许多双筷子,我吃一口,就往那些碗里各夹一筷子菜,等到那些碗都堆满了菜,我也就吃饱了。
因为喝了半壶酒,我总觉得脚下轻飘飘的,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崴了脚。
我飘忽着脚步,去栓死了门窗,又取了一支正在燃烧的蜡烛,一路点燃了屋内的帷幔,书卷,画册和床榻。
火光由小变大,映红了我的脸。
蜡烛被我扔在地上,我也仰面倒了下去。
火舌渐渐上升,像巨蛇的舌信子一样舔舐着房内的物件,木头被点燃,接连响起噼啪的声音。
我应是醉了,不觉得难受,只觉得解脱,甚至还笑了两声。
屋内的火光越来越旺,引燃了我的衣摆,我的眼睛也不大睁得开了,呼吸也困难了起来。
白烟在我眼前弥漫,外面也渐渐响起了呼救的声音,有人在救火,有人在撞门,有人在哭号。
不过都不重要了,明日就是中秋,众人都团圆,我也该团圆。
齐昭不会再为难,严知肃不必再忧虑,我也解脱了。
这把火会将我烧个干净,最好把我变成一捧灰,风一吹便散了,这座皇宫,这座京都,都再也困不住我了。
我抬起手,白烟在我指间飘摇,像是故人翩跹的衣摆蹭过我的手掌,此生种种,皆从眼前划过。
我的胳膊无力落下,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在这座困囿了我数年的巍峨宫殿中,我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我这一生乏善可陈,唯有死前的这把火,让我轰烈上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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