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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看到对方嘴角扬上去的弧度,孟煜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,他缓缓开口问道:“这么晚了,你有事吗?”
孟煜城的声音有些沙哑,花无眠这才想起正事,她抬起眼看到他下颌上冒出的青色胡茬,感到心里更疼了。
“你最近都在忙什么?我都没大见到过你。”
孟煜城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瞒不住人,但又不想让她跟着一起忧心。
“就是朝堂上的一些琐事。”
这个回答过于敷衍,花无眠可不会被骗,因为她知道孟煜城最近压根就没去上朝。
花无眠眨了眨眼,顺着孟煜城身侧的空隙挤进去,佯装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书房。
“你说,人吃米,人种米,种的正好够吃的,但是最近的米为什么会变少?”
她的问题问的毫无逻辑,让孟煜城一时拿不住头脑。
他本想随意搪塞过去,可花无眠的这个问题让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有深度。
“还有,那些树为什么不结果子了?”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封地舆图,眼神装出清澈又困惑的样子。
这些看似傻气的问题,却直指灾难的核心,不是兵权,不是弹劾,而是最根本的生存。
孟煜城心头一震,联想到影一之前汇报时提到的那些粮仓账目混乱,储量与记载严重不符的疑点。
花无眠见他站在原地不说话,便自顾自地走到案前,那里摆着一碟几乎没动过的桂花糕。
她捏起一块,转身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子突然一个趔趄。
“呀!”她轻呼一声,手中的桂花糕脱手飞了出去。
那块小小的糕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孟煜城桌案上铺开的那份粮草调拨地图上。
糕点碎屑和油渍污染了地图一角,孟煜城已经,赶忙上前扶住花无眠,语气担忧地问道:“怎么那么不小心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”花无眠有些无辜的指着那个被弄脏的角落,上面用小楷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字:阳城。
她有些懊恼地念叨着:“你要注意了,糕点是甜的,会招虫子的。”
孟煜城所有的思绪好似在一瞬间突然停住了,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“阳城”那两个字上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花无眠那句话。
虫子,甜的糕点会招来虫子。
那救命的粮草呢?
阳城县,是他封地内好几个州县中最大的粮草中转之地。
影一的密报中提过,阳城知府以仓库盘点为由封存了最大的一批粮草,并拒绝任何人靠近。
虫子?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在孟煜城脑海中炸开。
那些缺失的粮草,那些混乱的账目,以及那些推三阻四的官员。
所谓的天灾背后,藏着的竟是啃食民脂民膏的人祸!?
孟煜城眼底闪出震惊,一道利光直直的射向花无眠。
不对,这些看似孩童一般毫无由头的胡说八道,为何会如此精准地刺中他悬而未决的疑虑?这绝非巧合。
他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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