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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手腕有些红肿,”裴昭轻声道:“关节微凸,手指活动受限,想必是扭伤所致。”
她顿了顿,“方才走过她身边时,闻到的淡淡药香,应是上好的冰骨膏的气味,此药价格不菲,应是四娘给她敷上的吧?”
四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摇扇的手也停在了半空。
她微微侧头,余光瞥向身后的侍女,“出去。”
那侍女低下头,对着四娘和裴昭微微一礼,退出了房间。
四娘重新看向裴昭,团扇再次摇动起来,“她跟在我身边有些年头了,前两日被个不知轻重的醉汉扼住手腕,不慎扭伤,让夫人见笑了。”
裴昭微微颔首,目光直视四娘,“四娘体恤下人之心,在这繁华的京城里,实在少见,难能可贵。”
四娘闻言,发出一声苦笑,“都是苦命人,维持生计罢了,何必相互为难。”
裴昭顺着她的话,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如炬,“所以,你也给林萱姑娘,买了一副上好的棺材。”
四娘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,一双眸子盯在裴昭脸上,“你竟然开棺验尸了?”
裴昭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四娘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,目光复杂,她缓缓靠回椅背,嘴角再次勾起,“呵我倒是小瞧了你,你倒是比京兆府和刑部还有魄力。”
裴昭迎着她的目光,“四娘不想知道结果如何吗?”
四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更轻的嗤笑,“知道又如何?不知道又如何?人死如灯灭,尸体都化成水了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
“逝者已逝,”裴昭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可林毅还得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四娘,你收留过林萱,照顾过林毅,你忍心看到他对自己姐姐的死,不明不白吗?”
四娘握着团扇的手微微用力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良久,四娘的目光从裴昭脸上移开,望向窗外渐深的暮色,“这世道本就不公,没有权,就什么也不是。”
裴昭深吸一口气,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坚定,“裴昭但请,四娘能信得过我。”
四娘看着这样的眼神,沉默了更久。
终于,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,递给了裴昭。
四娘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是那天萱丫头手里死死攥着的。”
“我在京兆府的官兵来之前,偷偷收了起来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裴昭,“后来我想送去京兆府,却得知京兆府已经以自尽结案了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,“阁领夫人若是觉得自己做得到,那就去试试吧。”
说罢,四娘缓缓站起身,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她摇着团扇,最后只留下一声轻笑,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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