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都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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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余烬里脚印（第1页）

（1963

年正月二十三　破晓）

江岸余烬

腊月二十的破阵火烧了一夜，江面冰排尽碎，黑水翻涌。黎明时分，父亲把最后一枚铜钱抛入江心，火舌“嗤”一声熄灭，只余一缕青烟升上灰白的天空。

雪悄悄落下，覆盖住冰面上的焦痕，也覆盖住母亲那口薄棺的倒影。大哥把棺材扛在肩上，一步一步踩出新雪里的脚印，像给母亲铺一条回家的路。

我牵着姐姐的手，光脚踩在雪里，脚底冻得发麻，却不敢停。因为我知道，脚印一旦停下，就会被江风重新抹平，就像从未有人走过。祠堂的审判

回到村里，祠堂外已聚记人。周铁山带着粮站的民兵堵住路口，说李家“破坏江神祭典”，要按“封建复辟”论处。

父亲把母亲棺材放在祠堂台阶上，自已跪在雪里，背挺得笔直。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棺头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“江神债，李家已清。今日谁再动李家一根草，先问逐月刀答不答应。”

她手里高举的，正是昨夜从江底捞出的那柄乌黑小刀。刀背尾钩子）

第二天清晨，院门口出现一串陌生脚印，脚印尽头是一双崭新的胶底布鞋，鞋里压着一张纸条：

“腊月二十，江神庙见，旧账新账一起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