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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便在这凡界小院里,慢悠悠地过着。
白浅依旧记不起前尘,每日里只跟着夜华,晨起看他练剑,午后陪他坐在院中晒太阳,夜里便守着一盏油灯,安安静静待在他身侧。她仙力未复,身子也弱,夜华便事事亲力亲为,替她煎药、打理伤口、寻来清甜的果子,连她披衣起身、穿鞋落地这般小事,都要亲自照料。
白浅的性子在失了记忆后变得温顺更添几分软糯依赖,夜里睡得不安稳时,总要下意识往他身边靠,指尖攥着他的衣袖,才能睡得踏实。夜华从不推开,只静静守在床边,有时干脆在榻边盘膝而坐,一夜未眠,也甘之如饴。
他渐渐发现,这女子虽看似懵懂,却有着极通透的心性。看见受伤的小鸟会小心翼翼捧回屋包扎,看见路边流离的孩童会忍不住驻足,眉眼间的温柔,并非全然无知,而是历经沧桑后洗尽铅华的干净。
有时夜华会望着她发呆。
她笑时眉眼弯弯,像极了他梦中反复出现的身影;她蹙眉时脆弱无助,又让他心口阵阵发紧。他偶尔会试探着问起她过往的点滴,可白浅每每用力回想,只觉头痛欲裂,眼前一片混沌,什么都抓不住。
夜华便不再多问,只轻轻揉着她的额角,温声道:“想不起来便不想了,有我在,过去不重要。”
白浅仰起脸望着他,眼底清澈无垢:“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“会。”夜华答得毫不犹豫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“此生此世,永不相负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低低的犬吠,打破了小院的宁静。
夜华眼神微凛,下意识将素素往身后护了半分。他虽在凡界隐居,可天族太子的警觉半点未减,这几日早已用神识将周遭扫过数遍,确认并无妖邪,此刻来人气息寻常,倒像是附近的乡民。
门被轻轻推开,进来的是个面色憨厚的中年汉子,手里拎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鸡,身后跟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。汉子一进门就对着夜华连连拱手:“公子,多谢前几日你除了那怪物,救了咱们全镇人的性命!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,这只野鸡给姑娘补补身子。”
白浅从夜华身后探出半张脸,怯生生地望着来人,一双眼睛干净透亮。
夜华神色稍缓,淡淡颔首,并未多言仙家身份,只道:“举手之劳。”
那乡民放下野鸡,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感激的话,才带着孩子离去。门一关上,白浅便好奇地凑到竹篮边,看着里面毛色鲜亮的野鸡,小声道:“它好可怜……”
夜华低头看着她,眼底漾开温柔笑意:“那就不杀,养着便是。”
于是小院里又多了个活物。白浅每日喂它谷粒,看着它在院子里踱步,眉眼间的笑意便多了几分。夜华看在眼里,只觉得这凡俗日子,竟比九重天上千万年的清冷时光,都要让人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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