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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外销生意难做得很。
九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,你就明白中间赚了多少——全是别人吃肉,我们喝汤,还得靠压工人的工时和工资换来这点微薄收入。
可祁同伟不一样。
高育良早就清楚,当初第一次跟北方联合工农业国做生意时,别人想着降价抢市场,他反倒涨价百分之十五。
反正东西紧俏,买方没得选。
结果两边都觉得值,皆大欢喜。
高育良早就看出祁同伟的脾性:对外人,尤其是对手,下手从不留情;可对自家人,却是难得的宽厚与体贴。
与丰收集团签下供销合同的农户,不仅会有技术员常驻村里手把手指导,还能在春耕前就收到一笔预付款,足足占到订单总额的三成。
三成听起来不算多,可这笔钱,抵得上过去一户人家两年的收入!
这意味着,哪怕当年天公不作美,庄稼收成差些,农民也已经稳稳落袋了一笔可观的收入。
这样的买卖,换谁来做都觉得踏实。
要是换个老板办厂子,敢这么早就掏出大比现款给农户吗?
祁同伟从来都是把好处先让给种地的人。
他曾对身边人讲:“农民手里没实惠,还谈什么现代农业?那不过是纸上画饼。”
这份担当,旁人真比不了。
高育良身为吕州知府,看得更透。
他清楚地知道,每一份由祁同伟签下的协议,利润的大头最终都流向了田间地头的百姓手中。
当然,祁同伟自己不会亏本,只是比起别的企业恨不得一分利掰成两半花的做法,他拿得克制、分得大方。
表面上看他让出了利益,实则因为合作的农户越来越多——据高育良所知,吕州凡是能通上路的村子,几乎全都纳入了丰收集团的体系。
这种规模,换成别家企业,光是前期垫付的预付款就能压垮资金链。
但落在祁同伟身上,却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高育良站得高,看得远。
他对易学习说道:
“你们那个农业示范区,确实起了好作用。”
“尤其是丰收集团,影响更为深远。”
“它就像一把秤,重新量了量这社会的财富该怎么分。”
“把资源从城里往乡下引,让最辛苦的种地人先拿到好处,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进步。”
易学习心头一震。
高育良有些意外:“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这点吧?”
易学习诚恳摇头:“我只觉得这企业靠谱,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深意。”
高育良声音不由抬高了几分:“当然有深意!”
“同伟不是常说么,就算是发达国家搞现代农业,也离不开工业反哺。”
“没有强大的工业支撑,农业现代化就是空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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