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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了两秒,仿佛在确认这个问题的真实性,又像是在斟酌。
然后,他转回头,也看向远方,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带着一种微沉的、独特的质感,清晰地融进风里:
“墨云清。”
三个字。
简洁,清晰,没有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任何情绪附加。
墨云清。
沈君璃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像墨色晕染的天空,像高远清澈的流云。
一个与他野性外表略显矛盾、却又奇异地契合的名字。
这并非兽人常见的、带有种族特征或简单指代的名字,更像一个.....拥有文化与意境的人类名字。
“墨、云、清。”
沈君璃缓缓重复了一遍,像是要确认发音,又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。
他转过头,看向墨云清,
“谁给你起的名字?”
墨云清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,冰蓝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于怀念或别的什么情绪,快得难以捕捉。
“我父亲。”他回答,同样简短。
父亲。那个记忆中与母亲一同坠崖的狼族兽人。
一个会给儿子起这样名字的父亲。
沈君璃没有再追问。
他从这简单的问答和对方瞬间的神情变化中,已经能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
——一个不同于绝大多数野蛮兽人家庭的、或许有着独特传承与情感联结的家庭。
这也解释了为何墨云清身上总有一种与其他兽人不同的、近乎矜持的沉稳和隐隐的文化感。
“沈君璃。”沈君璃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,虽然对方显然早已知道。
但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换,一个正式的确认。
墨云清终于将目光从远方收回,再次看向沈君璃。
这一次,他的目光在沈君璃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,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的倒影,清晰而深刻。
然后,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简单的对话到此为止。
两人重新陷入沉默,但萦绕在之间的空气,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。
不再仅仅是主人与所有物,看守与囚徒,或者饲主与宠物。
一种基于“姓名”的、更个体化的认知,悄无声息地建立了。
从那之后,沈君璃偶尔会在吩咐或对话中,自然地使用“墨云清”这个名字。
而墨云清,虽然依旧沉默寡言,但在沈君璃唤他名字时,那对狼耳总会几不可察地转向声源,冰蓝色的眼眸也会给予专注的回应。
直到.....理查德伯爵等人来访的那天下午。
公爵府邸内的仆从们逐渐习惯了那位特殊“住客”的存在,以及他与公爵大人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相处模式。
然而,这份平静注定是暂时的。
这一日下午,府邸来了几位不速之客。并非友人,而是与沈君璃在政见、利益乃至私人关系上都多有龃龉的几位贵族。
为首的是理查德伯爵,一个以傲慢刻薄、喜爱炫耀和打压对手闻名的老牌贵族,他身后跟着他的两个跟班
——谄媚的子爵和总是阴阳怪气的男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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