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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她流产过一个孩子。
三年前,验孕棒上的两道杠还没焐热,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顾砚知这个消息,就被他亲手送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。
监狱里,每一天都是炼狱。
被人揪着头发往墙上撞,被从阴暗潮湿的楼梯上推下去,被罚跪在结了冰碴子的水泥地上直到失去知觉。
那次殴打来得毫无预兆,小腹坠痛得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里面搅。
她蜷缩在狭窄的囚室角落,看着身下漫开的鲜红,疼得连哭喊都发不出声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满嘴都是铁锈味。
没人管她。
她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上,抱着自己,感受着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一点点从她身体里剥离。
流了好多血,比今天抽血流的,要多得多。
那种痛,刻骨铭心,至今想起来,四肢百骸都还会泛起冰冷的战栗。
可既然他当初没来得及知道,既然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陶若笙……
那现在,他也不必知道了。
顾砚知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,果然没听清医生后面的话,他快步走过来,弯腰查看她的情况:“怎么了?手没力气?要不要我喂你喝水?”
沈舒月摇摇头,避开他的手,医生识趣地走了。
顾砚知拉过椅子坐在床边,沉默了很长时间,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舒月,你在里面受了那么多伤,怎么不告诉我?”
沈舒月看着他,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,她也确实笑了,嘴角弯了弯,眼睛却没动:“告诉你有用吗?我让人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,你接过一次吗?”
顾砚知的脸色白了,他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对不起。若笙那几年状态很不好,我一直在陪着她。我和监狱那边打过招呼,让他们照顾你,没想到……”
没想到,沈舒月想,他总是没想到。
“都过去了,不重要了。”她说,“你去陪陶若笙吧。”
顾砚知摇头:“她没事了。这几天我陪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舒月,我说过会试着爱你,这次是例外,以后,我不会再让你受伤,所有的二选一,我都选你。”
沈舒月看着他,没说话。
接下来几天,顾砚知说到做到。
他每天都来医院,给她带粥,带水果,陪她做检查,陪她散步。
手机响了看一眼,按掉,再响,再按掉,一次都没接。
如果是从前,如此全心全意的陪着她,沈舒月大概会高兴得睡不着觉,可现在她看着他的背影,只觉得像在看一场戏,戏演得很好,只是她不是观众了。
这天下午,顾砚知去给她买城西那家她以前爱吃的栗子糕,沈舒月一个人去做检查,在走廊拐角,遇见了陶若笙。
她瘦了很多,穿着病号服,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的布,可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,水汪汪的,像含着一汪泉。
沈舒月当没看见,绕开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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