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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弯弯没有抬头。
她慢慢地把手指从绣球花上收回来,然后站起身来。
王樾酌站在花圃的小径上,距离她不到五米。
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间漏下来,斑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先生,”梁弯弯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手腕被人攥住了。
力道不大,但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“梁弯弯。”
“你没有死。”
梁弯弯抬起头,对上王樾酌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。
血丝、疲惫、悔恨,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。
“先生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请你放开我。”
王樾酌没有放。
他甚至握得更紧了一些,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腕骨上摩挲,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、有温度的、活着的。
“弯弯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梁弯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。
王樾酌的手指在她腕间划过,带起一道浅浅的红痕,他下意识地想要重新握住,手指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“弯弯——”
“王先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,却暗藏着锋利的警告。
沈昭从花圃的另一头走过来,双手插兜,步子不紧不慢。
他走到梁弯弯身边,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姿态随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“这位先生,”沈昭偏头看了王樾酌一眼,嘴角挂着笑,眼神却冷得很,“我女朋友说了不认识你,你听不懂人话?”
王樾酌的目光落在那只搭在梁弯弯肩膀上的手。
“女朋友?”他重复了这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。
沈昭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低头看向梁弯弯:“走吧,饭好了,有你爱吃的。”
梁弯弯点了点头,没有再看王樾酌一眼。
两个人并肩走过花圃的小径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梁弯弯第一次发现王樾酌还有厚颜无耻一面的时候,她正蹲在花圃里给绣球花松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没理。
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没理。
然后手机就开始跟得了癫痫似的,震个不停。
梁弯弯忍无可忍,摘下手套,拿起手机一看——
对话框右上角挂着红色的“99+”,最新一条消息是:
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?】
往上翻一翻,内容之丰富,简直可以出一本《论如何从早到晚不间断骚扰一个人》的教科书。
早上六点:【早安。】
六点零三分:【醒了没?】
六点十五分:【你是不是还在睡?】
六点四十分:【梁弯弯。】
梁弯弯当时刚醒,看见这条消息,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句号。
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去洗漱了。
等她回来一看,消息又多了二十几条。
王樾酌这个人,自从知道她还活着之后,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从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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