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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闭上眼睛时,眼泪无声地滑进被子里,浸湿了布料。
我趴在病床边睡着了,做了一个久违的旧梦。
一个和陆时年有关的梦,一个我刻意遗忘了十三年,不敢再想起的梦……
梦里是六月盛夏,蝉鸣聒噪得让人有些心烦。
高考出分后,我和陆明约定好明天一起去报志愿。
我们在巷口分开,他走往东边,我走往西边。
我照旧穿过那片待拆迁的无人区,直到背后传来不怀好意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“陆时年断我们财路,我们玩玩儿他女朋友是应该的吧!?”
我回头,是三个社会上的混混。
他们收保护费时,被陆时年撞见,报了警。
我拼了命地跑,可他们就像脚下无根的伥鬼,抓住我,把我拖进了民房里……
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钉在墙上。
我把指甲掐进了肉里,可怎么都没能把自己从那具不能动弹的躯体里拔出来……
后来,我穿上衣服回家了。
再后来,我放弃了当医学生的志愿,装傻地接受了我妈让我和陆时年分开的决定。
假装不知道她冒充我给陆时年发了分手短信,也假装不知道是她藏起了我的手机。
反正这辈子我再拿不起任何一把手术刀。
因为只要我一握住刀,脑海里就会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捅死他们。
我要捅进那些chusheng的身体里,捅穿他们的心脏,让他们血债血偿。
“轰隆”一声,我被雷声惊醒。
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,声音有些混沌:“沈媛雅,当年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?”
睁开眼睛时后背惊出了冷汗,黏腻地粘在衣服上。
窗外暴雨倾盆,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黄微弱,把人影拉得狭长又扭曲。
我仰头望去,心脏一缩。
陆时年不知何时站在了病床边,整洁笔挺的白大褂皱了几处,清冷锐利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潮红。
他眼神微微混沌,带着几分迷茫。
我刚从噩梦中挣脱,心神未定,看着他这副模样,还有种不真实的错觉。
“陆医生,你怎么了……”
才没等我问完,他脚步虚浮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沈媛雅,回答我,你当年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?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我喉间发紧,心里五味杂陈。
陆时年却突然往前倾身,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温度高得吓人,指尖大力收紧,刚好触碰到我手腕上那道凸起的疤痕。
一阵刺痛传来,我浑身一颤,下意识想挣脱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
“陆时年,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
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,打破了病房里窒息般的僵持。
“陆时年,你是不是又偷偷吃芝士西柚了?”
“要我说多少次,你吃芝士西柚会过敏,过敏药也解不了!”
芝士西柚,一种很小众的水果,也是我最喜欢的水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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