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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妙莲想不到自己这样冷血。
上了马车后,她没有回头,望一望她曾经生活了快三年的皇宫,她曾经哭过笑过快乐过的地方,哪怕只是一眼,她也没有回头望——如果回头望了,也许,她会看到站在皇宫城楼上的拓跋宏。
拓跋宏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冯妙莲。
他面无表情,但掩饰不了眼中那一抹淡淡的忧伤。直到冯妙莲乘坐的马车渐渐走远了,看不见了,拓跋宏还站在那儿,一动也不动。
最后,终于有了泪水,从拓跋宏有面颊上滑了下来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呀。此时此刻,对于冯妙莲的伤心,冯妙莲的怨,冯妙莲的恨,拓跋宏无可奈何,无能为力,只有一种绝望至死的悲壮,还是一种万念俱灰的悲凉,从后跟窜到脑后,久久挥之不去。
太后在另外一个城楼,远远的望向拓跋宏。
她喃喃的说:“那年,他还不到六岁,被哀家令人锁在一间屋子里,冰天雪地,只让他穿一件单衣,三天三夜不给饭吃,他也一声不吭,没流下一滴眼泪;被别人冤枉,哀家不由分说抄了根棍子,劈头盖脸的朝他打了十来下,直把他打得血流满面,他还是不哭也不闹,默默的忍受。如今,他却哭了,为着一个女人而哭!这太不应该了!怎么可以这样?他是皇帝,堂堂的天子,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衣裳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他怎么能够为一个女人而落泪?”
她身后的玉箫说:“还好,如今大冯贵人离开了。”
太后冷冷的说:“如果她不离开,那她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玉箫问:“陛下能够忘记大冯贵人?”
太后一脸的冷酷无情:“不能忘记也得忘记!哀家活了四十多年,看人从来没看走眼,大冯贵人一脸狐媚子相,留她在宫中,乃是祸国殃民的祸。他答应了哀家的,从此,与大冯贵人无瓜葛。”
此时马车一路向东驶去。
常姨娘坐在马车上,望向冯妙莲,欲言而止:“女儿——”
冯妙莲问:“怎么啦?”
常姨娘一脸的悲伤,悲伤之中又夹着忿恨不满,动了动嘴巴,终于说:“女儿,我们不是回冯府,娘没有办法,我们……我们是去东郊那边的宗庙。”她咬牙切齿的说:“这是那大公子的意思。大公子说,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且得了这种怪病,如果让你回到府中,岂不是让府中的人沾了霉气?不如让你住在宗庙,多为祖宗烧香,****念经拜佛,为自己积些积德,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。大公子这话,分明就是嫌弃你,他一向看我们不顺眼,处处跟我作对。偏偏你爹爹听他了,就同意了,无论我怎么哀求,怎么哭哭啼啼,他也不肯改变主意。”
宗庙,即家族为祖先立的庙,庙中供奉神位,作为祭祀祖先的场所。也称祖庙,宗祠,到了宋朝改为家庙。
冯妙莲咬了咬嘴唇。
看来,人人都当了她为瘟神——除了常姨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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