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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这断了人的生意,也就断了人的活路,不比死了一了百了,来得干脆。刚翻新过的店面,拾掇出来的库房,搭进去的银子也就这么搭进去了,也就是靠着那些个囤在库里的布匹折价出了,能喘口气。”
“咱们萦州本地的人家,有那点闲钱银子的,不愿去沾那官舅爷的官司,没那点儿闲钱银子的,也没得说敢接手这沈家剩下的东西。”
“外来的客商,若是打算在咱们萦州置业的,一听这背后的沟沟道道,不乐意要是一回事儿,嫌这地方败财运又是一回事儿。”
徐三长长吐了口烟出来,拿着烟锅在井边的青石槽上磕了磕:“所以这地儿,也就算是砸手里了。”
司微若有所思:也就是说,他跟吴崖谙不是徐三
缺人,不仅是缺女人,更是缺男人。
连年的征兵,掏空了丁口,于是剩下的,便都成了老弱妇孺和那些个身上带着福手福足的成年男丁。
任是再如何福手福足,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免于上战场,不课户的名额是申不下来的。
莫说不课,甚至还要补课——与那些个以输代役的高门子、富户子是相差不多的待遇,只不比人家输役钱那么多,可也算是掏空了家底。
然而躲过了一轮征丁,还有下一轮,下下轮……家里有多厚的家底,能往外撒这么多银钱去?
于是便只能把家里不值钱的闺女给卖了,卖也卖不上好价钱,男丁都被征走了,便是那些个输役的高门大户,那时节也都缩着脖子过活,更不敢教家里的那些个纨绔子、浪荡儿出来在人眼皮子底下跳。
于是更多的,便都卖做了高门大户做丫鬟奴婢,几两银子便算作是打发了去,买断了人家闺女的一辈子,从此生老病死,和本家再无干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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