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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我拼命地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,从灌木丛里爬出来。
不能走,那就爬。
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我也要离开这个地方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路灯下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。
是小姨!
她怎么会在这里?
我紧绷的那根弦,终于啪的一声,断了。
我知道,我有救了。
于是眼前一黑,我彻底晕了过去。
再睁眼,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。
小姨看见我醒了,顾不得多说转身就冲了出去,“医生!医生!她醒了!”
很快,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,对我进行了一系列检查。
“真是奇迹。”医生看着手里的报告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,“从四楼跳下来,除了几处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,竟然一点骨折都没有。就是身体太虚了,贫血,营养不良,需要好好休养。”
我怔怔地听着,心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我的身体,好像真的和我妈说的一样,皮实得很。连这样都死不掉。
送走医生,小姨重新坐回床边,她用力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两个畜生!”她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!”
小姨深吸一口气,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,一字一句,郑重其事。
“二丫头,别怕。有小姨在。”
“你复读,小姨砸锅卖铁也供你!”
“咱们不认命。咱们一定要活出个样来,给他们看看!”
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最终,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出院那天,小姨带我搬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,怕我爸妈再把我带走。
重回学校,我开始拼了命地学习。
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书本和试卷里。
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学习机器,麻木,精准,不知疲倦。
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我走出考场,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,好像有一根绷了我十几年的弦,终于啪的一声,断开了。
我站在人群里,看着为我等候的小姨,那一刻,我彻底松了口气。
我考上了国防大学。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小姨比我还激动,她拿着那张烫金的纸,翻来覆去地看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
“好,好!上军校好!”她喃喃自语,“以后,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。”
我知道她的意思。
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再也无法找到我,也再也无法掌控我的人生。
在大学期间,我应召入伍。
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进行超高强度的体能训练。
很多同期入伍的男兵都叫苦不迭,我却一声不吭。
班长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。
只有我知道,我是在给小姨争脸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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