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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丹凝没有离开,她就跪在谢宅门口整整三天。雨下到。那枚她曾视为荣耀的私章,此刻却像一枚烙铁,狠狠烫在她眼球上。“不可能”她签下的每一次“治疗同意”,都是把江淮序往更深的深渊里推。她喃喃,声音破碎,“我亲手签的每一张同意书,都是为了好好治疗,这样就能救她”谢知微俯身,声音低而冷:“救她?秦丹凝,你签同意书的时候,可有一次问过她愿不愿意?你奶奶和李家要的不是她的血,是她被秦家狠狠拿捏。你越心疼,她越疼。你亲手递出的每一针,都是骗局里最锋利的刀。”谢知微的伞微微前倾,替她挡去一部分雨,却挡不住声音里的锋刃。“你知道阿序哥哥为什么从不喊疼吗?”谢知微轻声问,“因为她知道,她越疼,你越愧疚;你越愧疚,你奶奶就越满意。她舍不得你为难,所以把所有疼都咽下去。到最后,她连哭都学会了静音。”秦丹凝的指尖深深抠进门阶的缝隙,指甲断裂,血混着雨水渗进石缝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十七岁的雪夜,她发病,掐着他脖子把他按在雪地。他脸色青紫,却在她松手后,第一时间去摸她的脉,声音颤得不成调:“阿序哥哥,别怕,心跳还稳。”十九岁暴雨夜,她高烧四十度,他背她跑三公里,鞋跑丢了,脚底血肉模糊,却在她睁眼时先问一句“你还疼吗”。“她救过你,不止一次。”谢知微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,带着潮湿的雨汽,“可你救过他吗?哪怕一次?”秦丹凝跪在那里,像一座被雨水冲刷的废墟。原来所有细节都有迹可循,只是她从未敢细想。雨忽然更大了,像有人往天上撕开一道口子。秦丹凝猛地弓身,额头重重磕在石阶,“咚”一声闷响,血从眉骨滑到鼻尖,混着雨水滴进嘴角,咸涩得像是江淮序当年偷偷咽下的泪。她把她的无声当成了同意,把她的忍耐当成了理所当然“我不知道”秦丹凝的声音碎得不成调,眼泪终于滚下来,和雨水混在一起,烫得脸颊生疼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谢知微撑着伞,伞骨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颤音,像一声叹息。她蹲下身,把伞往秦丹凝头顶倾了倾,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水声。“不知道,不是理由。”谢知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欠他的,是一句‘对不起’,也是一条命。那条命,他已经自己还给自己了。”雨幕中,她缓缓掏出手机,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。“报警,我要报警”秦丹凝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秦氏、李家、所有参与实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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