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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顿了顿,抬起头,将手中那枚刚刚失而复得,还带着我体温的玄甲军兵符,高高举过了头顶。
“其三,请陛下收回臣手中所有兵权。从今往后,天下兵马,只听帝王一人号令。臣,昭阳,愿为陛下手中最利的剑,而非持剑之人。”
说完这三件事,我重重叩首。
大殿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久,我听到了压抑的哽咽声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,落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我抬起头,看到我的皇弟,早已走下龙椅,站在我的面前,泪流满面。
他亲手将我扶起,拿过我手中的兵符,却又将那份奏折,塞回了我的手中。
“皇姐……”他哽咽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,“朕……准了!朕全都准了!”
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我的忠心。
退朝后,靖王在宫门口堵住了我。
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却递给了我一个精致的酒葫芦。
“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。”
他靠在朱红色的宫墙上,懒洋洋地问。
“那可是摄政王位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就这么拱手让了,真不后悔?”
我拔开葫芦塞,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。
“权力从来不是我的追求。”
我看着远方天际的流云,轻声说。
“我想要的,是另一片天。”
我向皇弟请辞,请求去往我戍守了十年的北境。
不为掌权,只为那些长眠于黑土地下的兄弟们,守一辈子陵。
皇弟自是不舍,他几乎要将整个京城都搬来送我,但我拒绝了。
最终,他只能同意,下旨册封我为镇北王,将北境三州,划为我的封地。食邑万户,仪同亲王。
临行之日,我脱下了那身繁复沉重的公主宫装,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一如当年第一次踏上战场时的模样。
我没有让任何人相送。
可当我骑马行至朱雀大街时,却发现,所有的百姓,无论男女老少,都自发地登上了街道两旁的屋顶与城楼,沉默地看着我。
没有欢呼,没有道别,只有一道道注目凝视的目光。
这无声的送别,比任何言语都更重。
林威带着百余名不愿解甲归田的玄甲军老部下,早已在城门外等候。
他们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我出现的那一刻,齐刷刷地翻身上马,跟在了我的身后。
行至城外十里,靖王独自一人,一袭白衣牵着马,等在长亭边。
他将手中那壶灌满了的烈酒递给我。
“此去北境,天高海阔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,真正的笑意。
“你终于是你自己了。”
我接过酒壶,一饮而尽。
双腿一夹马腹,朝着北方,纵马驰骋而去。
身后,是雕梁画栋的繁华京城,是已经尘埃落定的恩怨情仇。
身前,是风吹草低的辽阔草原,是我亲手为自己打下的天下和我崭新的人生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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