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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抬手抚摸我的脸,我猛地偏过头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朝朝,你想做什么都依你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“这都是我欠你的。”
眼泪汹涌而出,浸湿了脸颊。我闭上眼,不愿再看他。
从前他说过永不纳妾,可当他把顾潇潇领回府时,却说那女子眉眼像他早逝的妹妹。
后来纳她为妾时又说喝醉了酒把她当成了我,毁了人家清白,心里却只有我一个。
可转头,他就频繁往顾潇潇院里跑,就连我的生辰,也只在我房里待了片刻便匆匆离去。
顾潇潇全家被抄斩时,他说怕她想不开,又怜她体弱怀着身孕,竟给了她主母才有的待遇。我怎么也没想到,他为了那个女人,竟能眼睁睁看着我难产,硬生生让我的孩子惨死在腹中!
这样的人,我怎么可能原谅?永远不能!
程老太太看着他身上的血越流越多,哭着说道:“川儿,你真的想死吗?你忍心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?你死了朝朝怎么办?你欠她的要怎么还?”
程淮安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我死了,朝朝或许就不那么痛苦了。”
程老太太突然扑到我床前,紧紧攥住我的手,老泪纵横。
“朝朝,祖母求你了,劝劝他吧。你要怎样祖母都依你,你让他先包扎伤口,好不好?再拖下去,他就没命了啊!”
旁边的大夫们也急得直冒汗劝他赶紧包扎。
我看着眼前这位待我极好的祖母,又看了眼那个害死我孩子的男人,心中一阵苦涩。
正要开口时,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破碎的玉镯,上面沾满了他的血,温润的玉色变得模糊。
“朝朝,这是我送你的,你说很喜欢。”他手抖着把玉镯放在我手里,“等我修好了,亲自给你戴上好不好?”
我还没来得及抽回手,他的手臂突然一软,上半身顺势倒在了床榻边。
“川儿!”程老太太大声尖叫,“大夫!快救他!快救我的川儿啊!”
大夫们瞬间手忙脚乱地把程淮安抬了出去。
一瞬间,满屋子的人只剩下一个服侍我的丫鬟。
我冷冷地笑了一声,让丫鬟扶我起来。
我忍着下身的疼痛,满心寻找我那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。
终于我在墙角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个裹在小锦被里的孩子。
他眼睛紧闭,小脸蛋皱巴巴的,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他,泪水欶欶而落,砸在锦被上。
如果他还活着,该多好啊,他会哭会笑,会咿咿呀呀地叫我娘亲
隔壁时不时传来程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嚎,我低头吻了吻孩子冰凉的额头。
此生,我再也不会踏入这侯府一步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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