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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的册封礼定在七月初七,前来国公府拜贺的人络绎不绝,好在有国公夫妇顶着,宋令仪无需为了人情往来的事烦忧,只需安心待在后宅,绣红盖头。初听这一习俗,宋令仪还觉惊讶。太子妃的婚服,皆由尚服局的女官裁制,怎么绣盖头这等繁琐事儿,也不一道包揽。“大渊女子出嫁,都需要亲自绣红盖头,这意味喜庆吉祥。”霍文萱坐在软榻另一端,手里剥着宫里送来的荔枝,“我成亲那阵儿,也绣了盖头,绣的还是龙凤呈祥的复杂样式。”语气里带着些许炫耀之意,眼皮稍抬,发现坐在对面的宋令仪和陆妤皆定定看着她,目光明晃晃写着不信。迟疑两息,如实道:“好吧,好吧,我绣了凤凰,剩的那条龙让嬷嬷帮我绣了。”“这才对嘛。”陆妤笑说。以她对文萱的了解,此女不擅女红,还没什么耐心,龙凤呈祥那么复杂的样式,绣得出来才怪。“我也想绣完呀,可绣个凤凰,给我十根手指都扎坏了。”说罢,霍文萱转眸看向宋令仪,以及她手里刚开了个头,歪七扭八,看不出绣得是何物的红盖头,嫌弃瘪嘴:“嗯你可以让红蕖帮你嘛,我看她绣的荷包就挺别致,反正你成亲会穿褕翟,不用盖红盖头,绣不绣又无所谓。”“”宋令仪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女红,但这般明晃晃的嫌弃,刺激了她脆弱的自尊心。“我才不假手于人,反正还有时间,慢慢来呗。”而且她又不绣龙凤呈祥那等复杂图案,绣几朵兰花而已,有红蕖在旁指导,她一定能速成!可想象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直到六月底,绣坏了好几张红盖头,兰花才稍见雏形。临近婚期,宋令仪不得不挑灯夜战。雕花格窗后的软榻坑几上,绣线缠乱,搁在右上角的油灯快要燃尽了。“红蕖,快帮我点盏油灯来!”宋令仪头也不抬,手忙脚乱地比对图稿,发现花瓣又绣错了,霎时心态崩溃,忿忿将红盖头往坑几一扔。“不绣了!不绣了!不绣了!”崩溃程度,堪比当年在职场做牛马。走廊上,红蕖打着哈欠送油灯,对自家姑娘时不时崩溃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,反正嚎完这阵儿,还会捡起来继续绣。刚走到门口,主屋里的灯火倏然熄灭。红蕖愣了下,掌着油灯往软榻方向看,那处空空如也。“姑娘?”没有应声,但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红蕖没多想,只当自家姑娘绣累了,提前上榻休息,贴心吹灭手里的油灯,轻手轻脚离开主屋。明月高照,正是万籁俱寂时。床榻帷幔垂下,光线黯淡。“唔!”宋令仪扭身挣了挣,可背后拥来的力道半点未减,长臂仍牢牢横在她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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