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都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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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津门少年游（第1页）

宣统二年孟夏，沪上十六铺码头。陈昭明在腥臭的江水中挣扎时，怀表的铜链正硌着肋骨。三个月前在津门卫码头送别辜鸿鸣先生时，老先生亲手为他扣上的表链，此刻成了切割回忆的利刃——霍师傅的迷踪拳桩功、北洋水师学堂的炮声、母亲临终前绣的鸳鸯肚兜，都在黄浦江的浊浪中碎成光斑。"抓住了！"粗粝的手掌扣住他手腕时，陈昭明正被暗流卷向江心。救他的汉子右耳缺了半只，刀疤从额角贯至下颌，却在暮色中笑得爽朗："我叫赵铁柱，码头扛活的，你怀里的书快泡烂了。"湿透的《海国图志》和《张文襄公文集》在工棚的油灯下摊开，陈昭明借着豆大的火光检视伤口。右肩的刀伤是昨夜追击走私鸦片的水警时留下的，虽未伤及筋骨，却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血红的弧——这是他离开津门后，在沪上滩留下的。"黑龙会？"赵铁柱吐掉烟蒂，"东洋人的组织，专搞走私和暗杀。去年在奉天，他们炸死了吴禄祯将军。"他忽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"听说他们想把蒙古从华夏分出去，找了些王公贵族当傀儡。"陈昭明的手指抚过信纸上的墨痕，想起辜鸿鸣在《清流传》里的警告："日俄密约分割记蒙，此乃我中华心腹大患。"父亲当年在北洋水师，正是为了镇守辽东半岛，如今他的尸骨恐怕还埋在旅顺港的海底。"走，去丙字仓。"陈昭明将信揣入怀中，从墙角拎起根枣木扁担——这是霍师傅教他的兵器，"凡铁皆可成兵，关键在使兵器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