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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轻“哦”了一声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坠了下,转回来时,拐杖敲石子的声音又轻了点。第二次回头是遇到一棵歪脖子枫树,树干斜斜地挡在路中间,她停下脚步,说要歇口气,手扶着粗糙的树皮往后看。晨雾比刚才散了些,能看见树屋的屋顶露了个灰黑色的角,连空地上的火堆余烬都隐约能瞧见,可远处的杉树林还是蒙在雾里,没那抹熟悉的玄色。雅思在旁边拧开陶水壶递过来,她接过时,指尖碰到壶身的暖意,却没觉得暖和,只轻轻抿了口温水,把水壶递了回去。第三次回头时,雅思忽然说:“前面有片矮灌丛,小心刮到衣服。”她趁机飞快回头,连远处的山谷口都扫了一眼——那里只有雾在飘,连侍卫的影子都没有。她攥了攥手心,冰凉的,刚才碰到硫磺弹木盒的暖意早散了,木盒贴在腰间,也凉得像块冰。“他真的走了啊。”水淼淼在心里悄悄叹气,呼吸都轻了些。昨晚在树屋,闫屿安把硫磺弹木盒递给她时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,温温的,还说:“明日你们去陨星洞,我在山谷外等着,若有情况,就往天上扔这个,我看得见。”她当时没接话,只是低头把木盒系在腰间,心里却偷偷盼着,他说不定会跟着,哪怕不露面,也能在洞口附近守着。可现在看来,他大概是真觉得这趟行程浪费时间——北屿的灾情还没稳住,京城里皇后那边又虎视眈眈,哪一样都比跟着她这个异世灵魂重要。也是,她本就是随时可能离开的人,像阵风似的,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踪迹,又哪里值得他多费心思?她攥紧了腰间的硫磺弹木盒,指节微微泛白,木盒上的云纹硌着掌心,有点疼,却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而此刻的树林里,三十步外的杉树后,闫屿安正贴着树干站着。杉树的树皮粗糙,带着松脂的味道,蹭得他手背发疼,可他连动都没动。玄色锦袍的袖口被他仔细翻折到小臂,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布,这样走路时衣料就不会摩擦树枝发出声响;靴底沾着晨露和落叶,踩在地上没一点声音,连鞋尖沾的泥都被他悄悄蹭掉了,怕留下痕迹。他的目光牢牢锁着水淼淼的背影,连她每一次回头的动作、每一次垂肩的模样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刚才水淼淼第三次回头时,他心都提了起来,赶紧往树后又缩了缩,后背紧紧贴着树干,连呼吸都压得又浅又慢,胸口憋得发闷也不敢松气。他怕她看见自己,怕她皱着眉,语气带着点疏离说:“闫屿安,你怎么又跟来?是不是觉得我自己不行?”更怕她说出“你只是为了责任”那句话,是他自己想跟着,是想看着她平安,这点心思,他却没胆子说出口,怕说了,连远远跟着的资格都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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