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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蒋晴开始准备她的“告别演出”了。她为这场演出准备了两周,甚至比年轻时到国外巡演还认真。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次,全团没人敢不当回事。唯独家人,没人把这“告别演出”当真。蒋晴就这么倒下去了,在自己最热爱的舞台上。有人说这是她最好的谢幕,只可惜没人为她喝彩。病房灯光很亮,冷白如舞台顶光。墙面干净,医械哔哔作响,却像是幕间未收的锣鼓点子。蒋晴睁开眼的时候,正好对上那道光,强烈、直白,照得她眼睛一酸。她愣了一瞬,恍惚间好像刚刚登台,心里还藏着戏。四下寂静,她的耳朵里隐约听见呼吸声、布料摩擦声,还有谁压低声音在说:“医生说没大碍,就是低血压”蒋晴微微侧头,第一眼看到的是吊瓶,第二眼便是儿子儿媳的背影。她声音不大,却稳得像开场白:“这灯打得够足,就差一个锣鼓开道。”袁帅和陈满意同时一惊,急忙俯身去看。“妈,您醒了!”“感觉怎么样?”袁帅想握住母亲的手,却被蒋晴抽了回去。“你们倒回来了。”她语气中带着埋怨“戏都散了,才舍得捧场?”“对不起,妈这么重要的场合,我们应该去的。”陈满意及时反思,但袁帅却不想拉着老婆吃瓜落:“怪我,没跟满意说。”“这么重要的事,你怎么不说呢!”陈满意埋怨道。袁帅挠挠头:“我是想着告别演出年年有,谁知道这次还当真了”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!”陈满意碰了碰袁帅的胳膊肘。“妈,这些不重要。您的身体最重要。”他觉得什么告别演出,比起母亲的身体,根本不算事。但蒋晴却仍在戏里,走不出来:“我唱了一辈子戏,头一回,是在台上躺下被抬下去的。连个谢幕都没有。”她说着叹了口气,只觉得胸口还闷闷的。“妈,您刚醒,什么都别想,先好好休息,把身体养回来。你现在看看,还哪不舒服?”蒋晴似乎听不见他们说话,要不就是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:“不是戏不行,是人不看了。”帘子一抖,袁和生匆匆忙忙进来了。“可算是醒了!这把我给吓的。”“我睡一觉还吓着你了?你那一觉睡的,呼噜都够给我打鼓点了。”袁和生脸一红,想辩,又噎住。蒋晴轻轻一笑,嗓音依旧哑着,却一句句清晰如锣点:“你们嫌我戏多,这下好,以后没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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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一坐在窗边,望着不断退隐的乡村风光。16年了,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了。让开,让开从特斯特湾到北城站的绿色列车上突然发生了骚动。几个西装革履气势汹汹的男人从车厢里穿梭而过,停在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衫和奶奶裤的女孩面前。抬起头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