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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会信我吗
父亲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在工部旁观学习的机会,安王殿下也认可她在营造算学上的天赋,时常鼓励。
她终于能在一个领域里,挺直腰杆说话,甚至敢就一个水闸的坡度与经验老到的匠师争论。
可这次不同。
她听到的是谋杀,是毁人清白的毒计。
对象是另一个女子,一个即将披上嫁衣、或许对前路同样心怀忐忑的少女。
她知道安王待她的与众不同,或许杨乐宜也是,或许杨乐宜与曜王殿下也早早见过面呢!
她做不到无动于衷。
那些年被生母责骂,几乎失去言语能力的恐惧和绝望,早已刻入骨髓。
她太知道,无声的崩溃和来自暗处的伤害,有多可怕。
“她会信我吗?”梅久低声自问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。
杨乐宜凭什么信她?
一个素无来往、甚至可能因未来妯娌身份而存着微妙竞争关系的陌生人,突然跑来告诉她:别去大佛寺,有人要害你。
听起来多么像拙劣的挑拨离间,或是居心叵测的陷阱。
梅久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怀疑、戒备,甚至嘲讽的眼神。
一旦流露出那样的神色……
梅久抿紧了唇,那早已被努力压抑下去的、源自幼年的怯懦和退缩感,便会像潮水般涌上来,让她瞬间失语,只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不,不能这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松开被咬得有些疼的指甲,松开被攥得皱巴巴的袖口,努力挺直因为常年伏案而略显单薄的脊背。
安王殿下说过,她的才华不该被埋没,她的声音值得被听见。
父亲也期盼着她能走出过去的阴影。
这一次,她不仅仅是为了展示才华,不仅仅是为了争论一个数据。
她是要发出警告,去保护一个人。
也许……也是在与过去那个总是瑟瑟发抖、不敢发声的自己告别。
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手心沁出冷汗,指尖冰凉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了看镜中脸色苍白、眼神却透着一股执拗亮光的少女。
梅久理了理鬓角,抚平衣袖上细微的褶皱,对着自己道:“梅久,你可以的。”
她对着镜子,用极轻却坚定的语气说道。
不是为了讨好,不是为了攀附,仅仅是因为,她听到了,她知道了,而她不想成为沉默的帮凶。
哪怕对方可能不信,哪怕会惹来麻烦,她也要把这份危险的警示,传递出去。
这是她挣扎出泥沼后,对自己良知的一份交代。
脚步声从前院传来,丫鬟轻声通报:“小姐,杨府的二小姐到了。”
梅久猛地转身,指尖再次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,用力到骨节发白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努力驱散眼底最后一丝犹豫。
她抬步,向花厅走去。步伐起初有些滞涩,渐渐变得稳定。
无论结果如何,她都要试一试。
那些在阴暗角落里偷听到的、充满恶意的计划,带到阳光下,让他们无处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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