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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归巢的念想（第1页）

“想通了就好。”李叔点燃烟，烟雾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，“城里的日子看着光鲜，哪有咱这儿踏实。”

老陈点点头，指尖摩挲着小马扎粗糙的木纹，这是李叔亲手做的，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。“是啊，以前总觉得，得挣够了钱，住上大房子，才算过上好日子。可真到了那一步，才发现心里空得慌。”他想起每天清晨被闹钟惊醒的焦躁，想起地铁里拥挤的人潮，想起酒桌上言不由衷的应酬，那些曾经被他当作奋斗目标的日子，如今想来，竟满是疲惫。

“你小子，打小就犟。”李叔笑了笑，吐出一口烟，“当年你非要去城里闯荡，你爹妈拦都拦不住。那时候你说，要让老街坊们都看看，你老陈能闯出一番名堂。现在名堂闯出来了，心却落这儿了。”

老陈的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想起离开家乡的那天，也是这样一个桂花香飘的季节。爹妈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反复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已，李叔和街坊们也来送行，手里提着自家做的咸菜、糍粑。那时候的他，满心都是对大城市的憧憬，对未来的野心，却没留意到爹妈眼角的不舍。

这些年，他很少回来。偶尔打个电话，也总是匆匆忙忙，说不了几句就挂了。他总以为，等自已再成功一点，再有钱一点，就能把爹妈接到城里享福。可没等他实现这个愿望，爹妈就相继走了。后来，这个小院就空了，他回来的次数，也就更少了。

“李叔，这些年，多亏你帮我照看院子。”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说这话干啥。”李叔摆摆手，“邻里邻居的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再说，这院子里，也有我和你爹当年一起种下的桂花树，我看着它，就跟看着自家孩子似的。”

两人聊着天，夜色越来越浓。院子里的桂花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，香气愈发浓郁。老陈想起妻子在电话里惊喜的声音，想起孩子念叨着桂花糕的模样，心里忽然变得无比笃定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陈就开始忙活起来。他先去了镇上的中介所，打听卖房的事。中介听说他要卖掉城里的大房子，回乡下定居，都觉得不可思议。但老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，他只想尽快把房子卖掉，带着妻儿回来。

从中介所出来，老陈又去了菜市场。他买了新鲜的猪肉，买了李奶奶爱吃的青菜，还买了几斤糯米。他要亲手做一锅桂花糕，等妻儿回来尝尝。

回到小院，老陈系上围裙，开始忙活。泡糯米，磨粉，蒸糕，每一个步骤，都按照妈当年教他的方法来。院子里的桂花，被他小心翼翼地采下来，洗净，晾干，撒在蒸好的糕上。不一会儿，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，混合着桂花香，让人垂涎欲滴。

李奶奶闻着香味走了进来，看着案板上金黄的桂花糕，忍不住赞道：“老陈啊，你这手艺，跟你妈当年一模一样。”

老陈笑了笑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李奶奶：“李奶奶，你尝尝。”

李奶奶咬了一口，软糯香甜，满口都是桂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