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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刻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她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。
可那终究是幻觉。
她没有动,她还是那样安静,安静得让他心慌。
泪水砸落之前,他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阮枝枝。
是那个在桃花宴上对他回眸一笑的少女,那个代表着光明与高洁的梦想。
他厌恶姜可寻身上的血腥气,厌恶她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。
所以,当他功成名就后,他便急于摆脱她,以为那就是对过去的切割,对未来的奔赴。
当枝枝蹙着眉说“枕书,我怕她”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安抚枝枝。
他骗自己,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光明的未来,是为了能配得上那份纯洁的感情。
可现在,姜可寻真的不在了。
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,比当年穷困潦倒、受尽白眼时更甚,比被朝堂孤立时更加刺骨。
此刻,他终于看清。
他对阮枝枝,不过是寒门书生对上层社会的一种向往,是虚荣和执念在作祟。
而他爱的……
是在他被地痞围殴时,如神兵天降的姜可寻。
是那个将所有积蓄都交给他,只说“我相信你”的女人。
是那个为他拔除所有荆棘,将他从泥潭里一次次托举起来的妻子。
她是他黑暗中的同谋,是他唯一的铠甲,是他踏入深渊时,唯一敢与他同行的人。
他爱她,他竟然爱她。
他本该为此感到高兴的……
可此刻,这个认知却像一株破土而出的魔藤,带着倒刺,将他的心脏缠得血肉模糊。
如今他终于明白,他爱的从来不是那个活在想象中的幻影。
而是他怀中这个,被他亲手伤害、逼入绝境的姜可寻。
可他醒悟得太晚了。
姜可寻已经死了。
死在了他终于看清自己内心,最爱她的这一刻……
7
谢枕书为姜可寻设了灵堂,就在他们初遇的那个小院。
他拒绝了所有的吊唁,只是日夜守着那口薄棺,眼底的青黑深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他下令,暂缓下葬。
他想再多陪她一会儿,哪怕她再也不会回应。
这日,阮枝枝带着一身盛气凌人的骄矜,闯了进来。
连续数日被拒之门外,她早已失了大家闺秀的体面,发髻都有些散乱。
当她看到那口停在正中的灵柩时,眼中更是迸发出嫉恨的火焰,扬手便要去推那棺盖。
“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,死了也配让首辅大人为她守灵?”
谢枕书眼神一厉,快如闪电地扣住她的手腕,猛地将她甩开。
阮枝枝不受控制地撞在一旁的廊柱上,痛得闷哼一声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:“谢枕书!你为了一个死人,竟敢对我动手?”
可以往对她百般呵护的男人,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。
他只是低头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灵柩上粗糙的木纹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“阿寻,抱歉,让闲杂人等惊扰了你的清净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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