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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开春前,我带着林砚去了北疆大营。
名义是“送新式箭匣样品”,实则是见刘崇。
周牧野在中军帐见我。他老了许多,鬓角全白。
“刘崇今晚会来我帐中议事。你只有一刻钟时间观察他。”
傍晚,刘崇来了。
四十出头,白面微须。他谈粮草,谈运输,话滴水不漏。
一刻钟后,他告辞。
“看清了?”周牧野问。
我点头,又摇头:“太干净了。抓不到把柄。”
“那就制造把柄。”周牧野说,“三日后,有一批军饷要经他手发往前线。我会安排人做点手脚。”
我带着林砚回到营帐。孩子躺下睡觉时,忽然开口:
“娘,那个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。”
我一怔:“谁?刘崇?”
“嗯。他端茶杯时,小指翘着,缺了最上面一节。袖口有墨渍,新的。腰带上挂的玉佩,刻着萧字。”
我呆住。这些细节,我完全没注意到。
“还有,”林砚翻身,“他说话时,眼睛总往左下方看。周爷爷说,这是说谎的习惯。”
过目不忘。过耳不忘。
这孩子
第二日,我托人给周牧野带话,说了小指和玉佩的事。
第三日,阅兵。
辰时三刻,鼓号齐鸣。李承稷出现了。
三年不见,他眉宇间添了疲惫。一身金色铠甲,披玄色大氅。
他还是那么耀眼。还是那个让我十九岁一见倾心的少年帝王。
只是如今再看,心里只剩冰凉的恨。
我的改良弩机被推上前,三百步外,靶心洞穿。
李承稷眼睛亮了:“此弩何人所造?”
周牧野躬身:“青州沈记铁铺,掌柜林霜。”
“传。”
我被带到点将台下。跪地行礼时,膝盖陷入冰冷雪泥。
“抬头。”
我缓缓抬头。
李承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。那一瞬间,我清楚看到他瞳孔微缩。
他认出来了。
尽管我束发、男装、脸上涂了暗粉,但他认出来了。七年同床共枕,他熟悉我的骨相。
时间静止。
然后,他移开了视线。
“弩机造得不错。赏。”
太监端来金锭。我叩首领赏,起身退下。
全程,他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就在此时,变故突生。
一骑快马疾驰而入,马上士兵浑身是血:“急报——运饷车队遇袭!刘大人被劫走了!”
校场哗然。
李承稷猛地起身:“何人如此大胆?!”
周牧野当即抱拳:“臣请命追剿!”
“准!朕要亲自审问!”
混乱中,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。是小太监,面生,眼神锐利。
“林掌柜,陛下口谕:今夜子时,辕门外三里,白桦林。独自来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人群中。
我站在原地,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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