韵都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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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真快，一晃十年过去了。

我一直没有去投胎。

我在世间游荡，偶尔去看看爸爸，偶尔去看看妈妈。

爸爸去了山区支教，他在那里当了一名厨师。

专门给那些穷孩子做饭，红烧肉，狮子头，糖醋排骨。

他把所有我没吃过的东西，都做给了那些孩子吃。

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。

他会笑，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
他在那里待了八年，最后因为积劳成疾，胃癌晚期。

临死前。

他抱着我的骨灰盒，还有那张被剪掉一半的全家福（只有我和他）。

“果果，爸爸来陪你了。”

“爸爸给你做饭吃。”

他走得很安详，嘴角带着笑。

我去接了他，但我没现身。

我看着黑白无常把他带走。

希望他下辈子，能做个好爸爸。

至于妈妈和妹妹，日子过得更苦了。

妹妹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。

她去饭店刷盘子，去发廊当学徒，尝尽了人间冷暖。

被人骂，被人打，被人克扣工资。

她终于体会到了我当年的处境。

没有伞的孩子，必须努力奔跑。

可惜她跑得太晚了。

清明节，十六岁的妹妹，推着轮椅上的妈妈，来到了我的墓前。

这是爸爸给我买的墓地。

向阳，温暖。

妹妹长大了，瘦了，黑了。

眼神里没了当年的骄纵，全是疲惫和麻木。
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，打开。

里面是几个红烧肉丸，做得不好看，有点焦。

但那是她亲手做的。

她把肉丸摆在墓碑前。

“姐。”

她叫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
“这是我学的。”

“以前我不懂事，老抢你的。”

“现在，我想抢也没人跟我抢了。”

她跪下来，磕了个头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轮椅上的妈妈已经彻底糊涂了。

她歪着头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：

“果果饿，果果吃。”

“肉丸，香。”

她从兜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卫生纸，递到照片嘴边。

“吃饱。”

那是她记忆最深处的痛。

她疯了，但她记得我饿，记得我吃纸。

妹妹把那团纸拿开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
“妈，姐不吃纸了。”

“姐在那边，肯定顿顿都有肉吃。”

我坐在墓碑上，吃着妹妹供奉的肉丸。

味道一般，有点咸。

看着苍老的妈妈，看着疲惫的妹妹。

我发现我真的不恨了，恨一个人太累了。

我要走了，远处出现了一道光，那是去往下一世的路。

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渴望，却又伤透了我的家。

站起身，走向了光里。这一次，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