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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霍府,已是深夜。
府内一片寂静,唯有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霍昭径直走向阿月所居的望月轩。
院内,阿月并未入睡,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石阶上,抱着双膝,仰头望着被庭院框柱的一小片星空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孤寂。
“阿月。”霍昭走到她身边,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。
阿月没有回头,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“今夜在宫中,你太冲动了。”
霍昭在她身旁坐下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,“那是宫廷夜宴,陛下面前,岂能由着性子来?萨仁公主献舞,是国事交往的礼仪,你中途离席,于礼不合,亦会授人以口实。”
阿月猛地转过头,眼中闪着委屈和不服的光芒:“我不喜欢那里!也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!像……像狼盯着猎物!”
她的话语带着属于她本能的直白,“她的舞蹈是很特别,但我不觉得比我跟着雪魄学会的追踪潜行更有用!为什么你们都要看她,都要夸她?”
霍昭皱眉:“阿月,这不是在比较谁更有用。这是礼仪,是政治。她的舞蹈代表的是匈奴的脸面,你的离席,会被解读为对匈奴使团的不敬,甚至会影响陛下的怀柔之策。”
“阿月不懂什么政治!”
阿月站起身,声音提高了些,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我只知道我不喜欢!我不喜欢那些人的目光,不喜欢那些窃窃私语,更不喜欢她靠近你!昭哥哥,你以前在军营里不是这样的!你不会在乎这些虚礼!”
霍昭也站起身,夜色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:“这里不是军营,是长安!我是大汉的将军,不再是那个只需考虑打仗的校尉!我有我的责任,有我需要遵守的规则!你既随我来了长安,便要学着适应,而不是一味由着自己的喜好行事!”
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。
理念的冲突在这一刻爆发。
他要她守规矩,是为了保护她;而她渴望的,是他能理解她那份被束缚的痛苦和因萨仁公主而产生的、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嫉妒与不安。
阿月怔怔地看着他,眼圈微微发红,月光下那倔强的脸庞显得格外脆弱。
她咬了咬下唇,猛地推开霍昭,向院外跑去。
“没有雪魄,连你也不懂我了!”带着哭腔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。
霍昭下意识想追,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他看着阿月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阿月不适应,知道她委屈,但他更知道,在这波谲云诡的长安,一步行差踏错,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
他必须约束她,必须让她明白这里的危险。
可看着她负气离去的方向,霍昭的心狠狠一揪。
他是不是……逼她太紧了?
夜色深沉,兄妹二人之间,因这长安的规矩与难以言说的微妙情感,产生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阿月负气出走,虽未必会真的离开霍府,但这一夜,望月轩与主院,注定两处难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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