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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冲进净室,抱着铜盆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没有吐出任何东西,只吐出了一口苦涩的酸水。
我看着铜镜里眼眶通红、面色惨白的自己,突然觉得这四年来的安稳与幸福就像一个一戳就破的水泡。
看起来流光溢彩梦幻至极,而现在戳破了,只剩一场空。
我没有哭。
眼泪在极度的愤怒和震惊面前,显得太廉价了。
“青霜,备马。”我站起身,用冷水泼在脸上,随手抹了一把。
“小姐,您要去哪儿?”青霜红着眼眶问。
“去京郊。”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去看看我那位‘远嫁江南’的好姐妹。”
我换上了一身方便骑马的劲装,拿上了我父亲留给我的那条长鞭,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碎,踏破了京城长街的宁静。
出城的那一刻,我的脑海里异常清醒。
我不想在侯府里等着他回来,听他那些满嘴谎言的辩解,也不想在信件里歇斯底里地质问。
我要亲眼看看。
看看我拼了命救回来的男人,看看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姐妹。
是如何在背地里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,组建他们那个幸福的一家三口的。
我双手死死抓着缰绳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,不断闪过这十几年来的画面。
十六岁那年,沈宴恒被他父亲打得头破血流,躲在我家柴房里,像只受伤的小狗一样抓着我的衣角说:“知晚,我只有你了。”
二十二岁那年,他拿着那张假的婚书,眼睛里闪烁着泪光:“知晚,这辈子,我拿命来爱你。”
就在上周,他还一边帮我描眉,一边温柔地说:“夫人,我们生个孩子吧,长得像你一样漂亮的小郡主。”
而另一边,是赵玲珑在我未出阁时,拍着胸脯对我说:“知晚,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,我赵玲珑第一个撕了他!”
是她“远嫁”前在长亭,抱着我哭得梨花带雨:“知晚,你一定要幸福啊。”
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最终定格成望江楼里那只搭在一起的手,和那句刺眼的:【我可不是外室,小侯爷登记在册的正妻,明明白白写的是我的名字。】
沈宴恒,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演戏。
根据青霜查到的线索,赵玲珑的马车一路出了西直门,去了西郊的落霞山庄。
那是京城权贵们避暑游玩的好去处,今日恰好有盛大的庙会。
我提前到达了落霞山庄外的桃林,将马拴在暗处。
我就在这里守株待兔,等着他们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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