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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战损的痕迹,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复杂而深刻。
她在跳舞。
不是在演绎某个角色,而是在倾泻某种情感——痛苦、挣扎、撕裂、而后是缓慢的、坚定的重生。
每一个伸展,每一次旋转,每一次跌倒又爬起,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实感。
舞台上的她,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他“修正”以达到某种标准的艺术品,而是一个完整的、燃烧着的、拥有无限表达力的灵魂。
孟奕辰坐在黑暗的角落,像被钉在了椅子上。
他不懂现代舞的技法,但他读懂了那舞蹈里的故事。
那是她的故事,是他们十年的故事,是她被绑架、被伤害、最终挣脱的故事。
而他,是那个故事里,施加痛苦的主要角色之一。
他看得目不转睛,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,疼痛到麻木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,离开他之后的宋璇茵,绽放出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光芒。
那光芒,与他无关,甚至,正是挣脱了他带来的阴影才得以闪耀。
演出结束,掌声雷动,演员多次谢幕。
宋璇茵站在舞台中央,微微喘息,脸上有汗,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看到了观众席上的热情,那是一种纯粹为艺术、为表演而生的认可。
孟奕辰不敢上前,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,躲在散场的人群后,远远看着她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个男人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气质儒雅的法国男人,大约四十岁左右,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,从后台方向快步走向正在与同伴说话的宋璇茵。
他很自然地、带着一种熟稔的体贴,将披肩轻轻搭在宋璇茵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肩上,并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宋璇茵抬起头,看向那个男人。
孟奕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那样的神情,放松的,带着淡淡笑意的,甚至有一丝依赖和信任。她点了点头,回了一句法语,声音很轻,但姿态是打开的。
那个男人很自然地护着宋璇茵,避开拥挤的人群,向后台走去。
他的手虚扶在她的后腰,是一个保护性的、却又保持恰当距离的动作。
咫尺,天涯。
孟奕辰站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宋璇茵消失在幕布之后。
那个他曾以为永远会停留在原地、等待他“修正”和“指引”的女人,已经走进了新的世界,那里有欣赏她全部的观众,有关心她冷暖的同伴,有真正尊重她才华和伤痛的可能不止是朋友的人。
而他,被彻底地、永久地排除在外。
下颌的伤,他曾视为可以“因祸得福”加以“完善”的瑕疵,此刻在她脸上,在舞台的灯光下,成了她故事的一部分,成了她力量的来源,成了他罪恶无法磨灭的纪念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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