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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
那一刻,我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,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怎么也没有想到,她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,为了逼我回去,竟然不惜毁了我的前途。
窗外的风还在刮着,我的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我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个多月,高考结束,我就能远走高飞,彻底逃离。
我如遭雷击:“老师,我不能退学!”
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我面前:
“这是你的监护人昨天来学校办理的退学申请,手续已经差不多了。她说,家里经济困难,供不起你读大学,让你早点出去打工,补贴家用。”
纸张上,妈妈那歪歪扭扭的签名,和她鲜红的手印。
她不仅要榨干我最后一点劳力,还要亲手折断我唯一的翅膀。
办公室的灯光惨白,照着那份薄薄的、却重如千斤的退学申请。
班主任的声音还在继续,带着困惑和试图调解的善意。
“你母亲说,家里实在艰难,姐姐学艺术花销大,弟弟也要考学,你是不是和家里有什么误会?马上就要高考了,你的成绩…”
后面的话,我几乎听不清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,然后又在心脏里疯狂冲撞。
那份文件上的签名和红手印,像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我的眼睛,直抵脑海最深处。
经济困难?
供不起?
那姐姐每年数万块的钢琴课学费,弟弟脚上那双抵我几个月生活费的名牌球鞋,又算什么?
原来,在我妈的计算里,我从始至终,都是一笔可以随时被牺牲、被抹去的错误开销。
她不仅要在生活里将我压榨殆尽,还要在我即将触摸到未来的时候,亲手把我拽回泥潭,最好再踩上一脚,让我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老师。”
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却异常平静,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平静。
“我没有同意退学。这份申请,是伪造的,或者,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。”
老师愣住了,推了推眼镜,仔细看了看文件,又看了看我:
“可是这监护人的签字和手印…”
“她是我的监护人,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擅自决定我的人生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气流刺得肺叶生疼,却也让我更加清醒。
“老师,我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周岁了。根据规定,我可以申请变更或解除监护关系,或者,至少在我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认知的情况下,我的升学意向应当被尊重。我想继续参加高考,我需要学校的帮助。”
班主任看着我,眼神从惊讶逐渐转为凝重和一丝了然。
她大概处理过不少家庭纠纷,但像我这样在高考前被至亲背后捅刀的,恐怕也不多见。
“张沐涵,你先别急。”她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这件事学校需要核实。在没有你本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,这份退学申请流程本身就存在重大问题。
我会立刻向年级主任和校领导反映,暂停一切手续。同时…”她顿了顿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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