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只剩下我这盏孤零零的台灯,在文件堆砌的荒原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。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掠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,最后定格在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数字:19:48。心头猛地一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——陈锐应该早就到家了。抓起手机,屏幕亮起,锁屏照片是去年夏天带他去海边拍的。十四岁的少年,头发像刚收割过的麦茬,根根精神地竖着,对着镜头笑出一口白牙,带着点刻意摆出来的酷劲儿。现在,那头麦茬大概又长成了乱蓬蓬的刺猬模样。指尖滑动,解锁,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中午我发过去的:锐,午饭在微波炉里,热两分钟。冰箱有切好的水果。时间显示是十二点零三分。没有回复。往上翻,记录几乎清一色是我的叮嘱,绿色的气泡占据了大半屏幕,他偶尔的回话简短得像电报:嗯。知道了。哦。简洁得近乎冷漠。一种熟悉的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