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汽笛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,一列老旧的火车喘着粗气,裹挟着浓重的煤烟与水汽,疲惫不堪地滑进站台。林启明提着那只沉重的旧皮箱,踏上了故乡的土地。箱子里,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几本硬壳精装的英文书,还有几样沉甸甸的东西:一把冷硬的地质锤,一本簇新却已翻得起毛的《煤矿安全条例》,以及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、形制古怪的铁皮罐子——井下呼吸器。他深吸一口气,扑面而来的,是尘土、劣质煤烟、牲口粪便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渗入骨髓的灰败气息。这气味他既熟悉又陌生,像一张无形而冰冷的手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五年了,上海滩的霓虹与南洋公学的书卷气,此刻被这粗粝的北方风沙吹得无影无踪。少爷!启明少爷!这边!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,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。林启明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奋力地挤开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