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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食其喉间滚出一声冷笑,眸底寒芒乍现:
“好一番凿凿之言!先生既断定梁王暗结楚王,不知可有铁证坐实?”
谢谦微微一笑:“大人以为楚王为何被禁足?”
审食其闻言眸色微变,随后扫一眼谢谦淡淡道:
“楚王存不臣之心,暗通淮南王,竭力撺掇其举兵谋逆。此事被梁王揭发,如今已由皇后下旨,将其禁足府中,只待皇上圣裁!”
“不知可有铁证坐实?”谢谦将问题抛还给审食其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审食其眉梢轻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轻慢:
“此事有楚王亲笔书信为凭,自然铁证如山。”
“亲笔书信?”谢谦闻言笑起来:“便是盖着印信的文书尚有伪作,何况这一纸书信?”
审食其闻言一窒,看向谢谦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,随即冷哼一声:
“先生好大的口气,亲笔书信,岂会有假?”
“伪作之患,在于人心,而非笔墨。”谢谦微微一笑:
“不知大人是忧其伪,还是……畏其真?”
“放肆!”审食其面露薄怒:“江湖术士,危言耸听,你可知污蔑朝堂证物,该当何罪?”
谢谦闻言,眼帘微垂,随后轻叹一声:“观气辨虚实,测算定真伪,在下此生经手,未有一误,看来大人不信在下。”
审食其拂袖冷笑,案上清茶随之微漾,映出他眼底的疏离:
“若非看在柳氏一脉香火情面,本官定要拿你问罪。”
谢谦闻言一笑:“大人与其急着定罪于在下,倒不如先想想,万一大人用此书信面圣,却被皇上查出破绽,大人这‘失察之责’,又该当何罪?”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,砸得审食其身形一僵,脸色瞬间难看起来,沉默良久,审食其方抬手按了按眉心,语气冰冷道:
“送客!”
谢谦眸色淡然,随即起身拱手:
“大人自有明断之时,只是多等一日,棋盘上的活子,便少一口气,在下告辞!”
话音散入茶烟,谢谦已悠然转身,步履从容地踏出厅门,将满室凝滞的空气与审食其未及出口的话语,一并留在了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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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永宁宫,吕雉一身深色素缎常服端坐于主位。
殿外传来寺人的通报声:“启禀皇后,户部差人过来,诸侯贡品的册子,已尽数清点妥当,请皇后示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吕雉微微抬眼:“告诉户部来人,册子先交予殿外值事宫女收存。待巳时过后再来阅看,让他届时再带主事一同过来回话。”
“诺!”
寺人退去未久,宫女捧茶入内,将茶盏恭敬地奉于吕雉。
吕雉抬手接过:“审大人可有通传?”
“回皇后,寅时便差人去审大人府上传话了,方才小侍来报,说审大人快至宫门了。”
吕雉微微点头:“让他直接进来,不必经外殿,引至偏阁候我。”
“诺!”
未逾半盏茶时,审食其便在宫人引领之下,缓步踏入偏阁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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