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挂在西岭,像一柄薄刃,冷光洒在木栅与草垛上,覆上一层银霜。 巡夜的梆子刚敲过四更,守卒呵出的白气在枪尖凝成冰珠,又无声坠落。 粮仓里,新麦的清香混着马粪的腥臊,竟生出几分暖意。马厩中,战马垂首,偶尔抖鬃,铁嚼轻碰石槽,发出细碎的叮当。 远处烽燧顶端的狼烟台,灰白的余烬静静躺着,连风都忘了吹。 赵广巡至栅门口,仰头望天,星子稀落,云层低压,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刀柄,心里却道:“今夜静得有些过头。” 思绪未落,一阵极轻的碎雪声从黑石峡方向传来,仿佛有人用指尖拨动了冰弦,随即归于死寂。 静,静得可以听见心跳,静得仿佛连呼吸都被冻住。赵广手握长刀,这冰天雪地之际手心竟也生出一层薄汗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