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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笔账
那两个字是——赵长青。
我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眼前瞬间金星乱冒,耳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赵长青……是我的师父!那个教我识字,教我道理,在我年幼时将我领回山门,为我烙下引路印的师父!他的名字,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邪门的东西上?!
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,我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徒劳地张着嘴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我想吼叫,想质问,想将这本鬼东西撕个粉碎,可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那两个字像两座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,让我几乎窒息。
“哥哥……”丫丫感觉到了我的异常,她抓得更紧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就在我魂飞天外之际,那血色的名字下方,又一列小字缓缓浮现。那字迹小了许多,却更加狰狞,一笔一划都透着刻骨的寒意。
“债,命一缕。”
五个字,像五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。债?什么债?师父欠了这里的什么债,需要用“一缕命”来偿还?一缕命……是早已死了,还是……?
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“天棺因果……天棺因果……竟然是真的……”陈霄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,他脸上的煞白已经变成了死灰,握着桃木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那柄斩妖除魔的利器,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。“传说,凡入天棺者,生前身后,所有因果都会被记录在册,有债还债,有命偿命……原来……原来是真的……”
他的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。天棺?因果?这棵树,难道就是所谓的天棺?这本账册,就是清算因果的阎王殿?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阴阳司动了。他向前踏出一步,那根漆黑的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这声响不大,却像一道敕令,瞬间镇压了场上所有的骚动与恐慌。
他抬起拐杖,杖头那枚古朴的铜钱对着悬浮的人皮账册,不轻不重地一点。
那动作优雅而冷酷,仿佛只是在拂去一件古董上的灰尘。
他看着账册上师父的血色名字,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非人的弧度。他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村心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第一笔,”他顿了顿,用一种宣告终结的语气,缓缓说道:
“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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