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高的芦苇丛,就看见那艘船陷在泥里,船身是深褐色的,船头雕着半只模糊的鱼,像被水泡褪了颜色。船帮上有个破洞,正往外渗着水,混着泥汤子,在船板上积成一小滩。哪来的破船。老周蹲下来,用捞螺蛳的网兜敲了敲船板,声音闷得很,是好木头。他在河边住了四十年,见过的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小木船、水泥船、铁皮船,唯独没见过这样的——船身窄窄的,两头翘,像条被拉长的鲫鱼,看着就不是用来打渔的。那天傍晚,老周把螺蛳桶寄在邻村老王家里,自己扛着铁锹回来挖船。泥没到膝盖,挖一下陷半寸,等把船弄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,月亮挂在芦苇荡上空,像个蒙着灰的瓷盘子。他把船推到浅水区,用带来的破布堵住洞,又找了根树枝当桨,慢慢往家划。他家就在河湾处,三间砖瓦房,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,树底下拴着他那只老黄狗。老黄狗见他回来,摇着尾巴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