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高公街煤店门口,鼻尖萦绕着蜂窝煤特有的硫磺味。这是我第一次独自承担采购全家口粮的任务——100斤蜂窝煤,30斤粳米,对于一个刚记11岁的女孩来说,是比数学应用题更难的挑战。纺织厂的大夜班让父母常年面色青白,姐姐读高中,弟弟整天不归家。母亲往我蓝布书包里塞粮票时说:"你是家里最能干的。"这句话像枚生锈的铁钉,从此钉在我肩上。煤店师傅打量我时,我挺了挺还没发育的胸脯:"借辆手推车吧,居委会王奶奶说你们这儿能借。"车把上的铁皮早已磨得发亮,车轮转起来咯吱咯吱响,像个患了哮喘的老人。码煤是个技术活,得把蜂窝煤竖着排,棱角卡进木板的缝隙,不然一颠簸就会摔碎。我蹲在地上,膝盖很快沾记煤灰,指尖被煤块边缘的碎屑扎得生疼。当第50块煤码到第二层时,后腰已经酸得直不起来。路过的张大爷看不下去:"丫头,歇会儿...